今年的總統大選,話題不知怎麼地竟然縈繞在「阿嬤」身上,也讓我想起了十多年前的往事,不禁潸然淚下。

大學時的我,對於投票特別反感,總認為為什麼要我在一群不適合的人選中選出一個來領導我們?所以即使遇到生平第一次總統大選,我依舊沒有打算去投票。然而,遠赴兩百多公里到台南唸書的我,最終還是選擇回家一趟,畢竟能放假回家陪陪家人,也算是不錯的一件事。特別是當時我的阿嬤臥病在床,能多陪陪她老人家也不錯。

所以,生平第一次遇到總統大選,最終還是選擇回家投票,雖然我選擇的候選人最終落選,但因為賺到一天假日可以回家陪阿嬤,讓我覺得很值得。

永遠忘不了投完票的隔天,我又要搭火車回到台南讀書時,阿嬤握著我的手,一直問我下次什麼時候會再回家?我在心中盤算了一下,便告訴阿嬤:大約在兩個星期,清明節的連續假期時會回家的。

之後,阿嬤又是一陣聽了好幾千百遍的叮嚀:要我多添衣物,記得保暖,出門在外凡事小心等等的,當時的我只想趕快回到台南,回到歷史的殿堂裡,所以對於阿嬤的叮嚀沒有特別用心聽。

兩個星期過後,我沒有買到火車票,只好打電話跟家人說,會晚個幾天等買到火車票才回家。但不知怎麼地,當天看著人滿為患的火車站,思鄉之情卻更加強烈。所以電話一掛斷後,便去一旁的客運站詢問是否還有車票。意外發現還有車票之下,我非常高興地登上客運,心想:這下子可以給家人來個驚喜了!剛剛阿嬤應該還以為我要過幾天才回家,如果幾個小時後我出現在她面前,她應該會非常開心吧!

坐好位子後,一如往常地,我拿出了書籍出來閱讀,滿心雀躍地等待回到家鄉的那一刻。

突然間,手機響了!原來是妹妹打來的,也許是想跟我確定我哪一天才回家吧!我該怎麼瞞著他們,然後等會兒又出現在家門口,讓他們大吃一驚呢?一邊思索著這個問題,一邊接通了手機。這時,手機傳來了妹妹的驚恐的聲音告訴我:

「阿嬤過世了!快回家!」

接下來的五個小時車程,書本始終沒有翻到下一頁,只記得自己的眼淚不斷地落下,即使想要強忍也忍不下來,微微地啜泣聲,直到今日仍印象深刻。

回家後的一切我都沒有印象了!看著靜靜躺著的阿嬤,我竟然沒有哭泣,只是咬著嘴唇,在心中不斷地吶喊著:為什麼?為什麼不在多等我幾小時呢?

直到辦完阿嬤的喪禮,回到大學的宿舍,獨自面對空蕩蕩的房間時,我才第一次放聲大哭!強忍十多天的淚水像潰堤一樣地留下,即使是現在打這段文字時淚水還是忍不住地湧出。

每四年的總統大選,對我來說的回憶就是:跟阿嬤的最後一次見面。如果當時我沒有選擇回家投票,就會少一次跟阿嬤見面的機會。所以對我來說,投不投票並不重要,投給誰也不是什麼大事,能藉機回家鄉一趟才是重要的。

畢竟,家,永遠都是遊子們的避風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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